“我们正处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要么集人类智慧走向和谐共生、共建共享和生态健康的世界，要么步入孤独、肮脏、黑暗和自我毁灭。” ——题记

    “是恢复自然、停止蔓延和重建城市的时候了，是前进的时候了。”

                                                             ——理查德.瑞吉斯特

    城市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在城市与人类自身的进化过程中，二者之间是一种相互作用得关系：城市是由人自己创建的有机系统，而城市又改变了人本身、人们的生活、乃至人类的进化历程。工业文明在带来巨大的物质繁荣的同时，也对生态环境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而城市环境污染、交通拥挤、社会异化等一系列问题则是这种影响的突出表现。在自然资源出现枯竭、生态环境急剧失衡、人居环境不断恶化、人的生存遭遇严重威胁面前，人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努力探寻城市与生态环境的和谐发展，生态意识开始觉醒了。

    《生态城市》是一本对工业化城市危机和弊端的反思，以及对未来人居环境建设进行生态设想的城市生态学著作。作者理查德.瑞吉斯特（Richard Register），是当代美国著名的城市设计专家和生态活动家、生态城市建设者协会的创始人和主席，曾于1990年创办了首次国际生态城市会议，现已成为国际生态城市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著作有《另一个开始》（1987），《生态城市伯克利：为了明天建设一种更加美好的城市》（1987》，《生态城市-建设与自然平衡的人居环境》（2002），编辑出版《乡村智慧.未来城市》（1977）等。

    通过对原书的通读，本文从三个方面对瑞吉斯特的“生态城市”（ecocities）理论进行了梳理和评价。

    一、 当代城市的弊病

    （一）城市发展超越了自身承载能力

    城市作为至今人类最大的创造物，人类的城市设计、建设和管理活动对自然环境起着巨大的破坏作用。我们在小汽车、郊区、城市蔓延（城市蔓延意味着从一栋建筑物或一个社区到另一栋建筑物或另一个社区需要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能源浪费、污染和环境破坏方面都超过了生态系统的承载能力；而与此同时，城市生活所需要的各种资源、物品和能量又过分依赖于外部环境。这种超载现象和过分依赖性造成了城市社会和生态运行系统具有一定的脆弱性。

    （二）城市生态系统的两极化表现

    城市是人类文明的表征和基石，是工业时代“经济繁荣的引擎”（雅各布斯语），但是我们的文明却正在走向邪路。借用狄更斯在《双城记》开头的的话，我们今天的城市生活，“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在城市繁荣、奢华、典雅和洁净的背后隐藏的是水体的污染、空气的混浊、垃圾的废气、资源的枯竭、气候的变化、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和自然及人为灾害的频繁。

    （三）过分依赖于汽车的后果

    作者指出，“汽车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恐龙。”[1]“汽车给城市带来的变化具有划时代的意义。”[2] 20世纪的四头怪兽——汽车、硬化土地、高速公路和石油供应系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人们的工作和其他许多生活活动。不管我们是否有汽车，也不管我们是否意识到，汽车已经触及到我们生活的内一个方面。“它涉及每个人：我们呼吸着污染了的空气；它是活生生的：它的令人着迷的设计，它的高速以及危险担保通知；它还是迷人的：数百万的人把它当作一个可以逃避那些充满探询的目光的地方；当成一个可以捕捉到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工具，如果没有更舒适的和更方便的住所的话，它还能当便携式的床使用。对于竞争地位的物质主义者来说，汽车是标示财富、社会阶层和身份的标志。”[3]

    （1）人们对汽车的过分依赖和喜好，导致摊大饼似的城市蔓延，而这反过来又使得人们更加依赖于快速的汽车。作者惊呼：“从结构上说，我们已经依赖于汽车了！”[4]这是一种结构上的沉溺，深深植根于城市的物理环境中。

    （2）当代文明社会对自然资源的掠夺式开发和破坏的主要动力正是来源于现代城市——拥挤的交通、对石化燃料的巨大需求以及由水泥和沥青构成的巨大网络。这个由“汽车——城市蔓延——高速公路——石油染料组成的复合体”正在威胁着人们的身心健康，摧毁着生物的栖息环境，吞噬着大量的农田、土地和自然环境，引发大量交通事故和能源战争。我们正在用“掠夺式工业生产方式”破坏我们的家园。[5]从18世纪的城市开始，对于被马挤占了的街道的抱怨同现代人对汽车拥挤的道路的愤怒是一样的，马粪、马尿、苍蝇和恶臭的角色同今天以汽车为主的城市中有关空气和水污染的描述异曲同工。

    （四）城市中心区的衰落和贫民窟的出现

    汽车的出现一方面使郊区生活成为可能，但也使人们花费在城市和郊区往返路上的时间更多了。当人们逃离市区时，城市中心便开始逐渐萧条，出现了“面包圈”和“卧室社区”。“面包圈”是指在夜晚和周末，每个人都回到郊区的家，像一个圈围在市区周围，而市中心像一个空洞；“卧室社区”是指家纯粹成为人们睡觉和娱乐的地方，而没有了文化味道。[6]在现代大城市里，贫民窟是其发展的伴生物，当工业化获得了最初的发展动力、并得到稳定过程时，工厂周围的贫民窟就出现了，而且工业所造成的污染也越来越严重。

    二、 生态城市设计理念

    城市是一个复杂而充满活力的创造物，我们建设什么样的城市，我们就过什么样的生活。作者相信，“如果按照健康的社会、经济和自然代谢过程来组织和建设城市，城市问题是可以理解和解决的。”[7]城市需要根本的变革和转型，需要从深扎于土层下的低级到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按照生态学原理进行重组和基石，即转向生态城市建设。提倡生态城市，不是为了回归自然而使生活水平退化，而是要在抛弃其在破坏自然的负面影响的基础上满足居民日益提高的生活水平的需要。作者关于生态城市建设的要点如下：

    （一）确立生态恢复的原则是建设生态城市的前提

    （1）生态城市应有郊野和自然景观。在未来的城市，我们除了在远郊有广阔的景观，在城市内或附近也需要有过多的郊野。我们在城市设计中应让自然能在城市边缘自由演替和发展，就像人类所享有的自由那样。而且，保留现存荒野只是开始，在离人口密集区很近的地方努力保存和再建更大更连续的自然缓冲带，在城内和周边地带，我们要重建连续的绿色和蓝色生命带，努力恢复水道、海岸线、山脊和野生动物走廊，形成连续的动植物生活环境。

    （2）生态城市应实施“生态建筑”。必须把功能分割的城市重新整合，将生态和社会张力张合在一起。据此，建筑只是更大区域建设的一部分，并与周边自然环境及其中各种生命构成的群落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彼此不可分离。“生态建筑”以可更新能源系统、内部物资的循环再生、无毒建筑的使用、室内温室种植和屋顶花园为特征。[8]

    （二）紧凑-便利-多样性原则是生态城市建设的关键

    与当今为汽车所主宰的由一些点（公园和停车场）和线（管线和路网）构成的城市二维空间不同，生态健康型城市的解剖结构应具有以步行街为主的城市商业中心、捷达方便的交通转换中心、不时与野生动物走廊立体交错的景观大道，以及市中心附近的城市农业园地。城市内交通方式主要为自行车，城际间有四通八达的公共交通。

    （1）步行街。城市中心和各社区中心规模宜小不宜大，以大多数市民通过步行容易达到为适度，步行街区的最大半径应控制在1/2公里左右（步行5分钟）。这些中心将为居民提供居住、购物、教育、工作、交往等各种方便的社会和生态服务。

    （2）公共活动空间。由大量公共活动空间环绕的高层建筑，矗立于蔓延数英里的林荫大道之间，其上为绿色所覆盖，形成屋顶植物园。城市到处有水体，特别是在公共活动空间有小溪、瀑布和荷花鱼池等。这些和街头演出者的音乐、人们的聊天攀谈声、商贩叫卖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和谐的生态交响曲。

    （三）生态城市具有多中心的特点

    生态城市具有多个活动中心，可以把单一功能区按性质和潜力分化，以分散市区中心区的压力。建成区外围的绿带是遏制城市破坏性扩张的缓冲带，是在城市蔓延和汽车交通模式逆转之前重建自然的权宜之计。这要求我们：首先，要像自然学习怎样按照生态学原理去设计我们的社区、生活方式和生产技术。生态城市、生态城镇和生态村庄应在世界各地蓬勃发展。其次，把大片土地退给自然让其去自我调节。最后，把自然作为学习的榜样来管理生态城市，城市的基础结构应遵循生态学原则。土地利用、人工建筑、街道、桥梁、铁路、管线、车辆等基础设施以保存俄发挥其生命支持系统中各种生命的生存潜力为导向。

    （四）生态城市反对过分依赖于汽车

    生态城市反对过分依赖于汽车，而提倡自行车等个人能交通。作者列举的依赖于汽车的坏处有14项之多：如交通事故、空气和水污染、交通阻塞、噪声、耗费在汽车上的金钱和时间等。自行车的优势在于：灵活便捷、没有污染、仅占用1/15的汽车泊位、成本低廉。

    （五）建设生态城市的原则

    建设生态城市的根本原则是：遵循生态共生，为其他人、其他生物着想。具体有以下几条重要原则：[9]

    （1）按照生态系统的本来面目建设城市，即按照三维的、一体化的复合模式而非平面的、随意的和单调的模式建设城市；

    （2）使城市的功能与进化的形式相适应。

    （3）参照建筑工序——有奠基开始，确定一个支持这个城市健康机构的土地利用模式，发展高密度的城市土地利用模式；

    （4）从整体上规划城市交通系统，交通系统的规划应按步行、自行车、铁路、规定公交、小轿车和卡车的优先顺序发展；

    （5）保护土壤，提高生物多样性。

    （六）生态城市的布局特点

    许多街道主干道外，主要为人而不是汽车设计，因此比较狭窄；在市区中心繁华地带有步行中心、花园和公共广场；城市建筑物主要是复合建筑和新型整合建筑，建筑物的“基础架构”具有永久耐用性，可重复使用；城市布局逐步向中心化、小型化和高层化发展。

    城市中心是高楼大厦和稠密的人群，城市周围是新的自然和农业带。在城市中心区的四周密布着次中心区和小区，它们与城市中心区形成一种类似于岛屿与大陆的共生关系。再向外，还有一些一定规模的城镇，它们与城市中心区的距离适中，每天往返两地上班的人较少，而且往返距离也不太远。

    三、 批评性评价

    生态尺度将是是后工业社会中最基本、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提倡生态城市建设，就是要避免伴随工业化而来的城市发展中的诸多突出问题，就是要还给人类自身一个优美宜人、共存共荣、集乡村生活和城市生活各自之优长而又避免各自之缺点的生活世界，就是要以人为本，可持续地发展。因为，人化的世界只是整个自然界的一个部分，由人构成的 “智能圈”和“技术圈”只是生物圈的一个子系统。

    现代城市生活中的人们，当他们抛弃了祖先们所过的贫穷、保守、单调的乡村生活，蜂拥到大城市进入工厂车间寻找新的生活机会，并且享受到城市生活的丰富多彩、便捷、高效率、繁华和热闹之后，却不得不面对聚集在城市中心地带的工业污染、密集的人口、激烈的竞争、心灵异化和昂贵的生活费用的威胁；这使得他们又回想起乡村的那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田园诗般的宁静生活美好的一面。重新返回乡村已不可能，于是逃离闹市、回到郊区就成了人们无奈的选择。这种渴望同时生活在乡村和城市的美好愿望，表明人们内心深处原本就有一种“生态城市冲动”。[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