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社会资本；社会支持；渠道

    社会支持是指一个人从社会中得到的、来自他人的各种帮助。这些帮助既包括有形的物质支持，也包括无形的精神支持。西方学者从广义的角度把社会支持分为六种形式，包括：物质帮助，如提供金钱、实物等有形帮助；行为支持，如分担劳动等；亲密的互动，如倾听、表示尊重、关怀理解等；指导，如提供建议、信息；反馈，对他人的行为、思想和感受给予反馈；正面的社会互动，即为了娱乐和放松而参与社会互动等六种形式。［1］通过社会支持网络的帮助，人们能够解决日常生活中的问题与危机，并维持日常生活的正常运行。良好的社会支持网有益于身心健康和个人幸福。社会支持的缺乏则会导致个人身心疾病，生活处于困境。同时在社会层面上，社会支持网络作为社会保障体系的有益补充，有助于减轻人们的生活压力，缓冲个人与社会的冲突，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既然社会支持是人类生存和发展所不可缺少的重要支撑，那么，人们通过什么渠道才能获得社会支持？从广义而言，社会支持(Social Support) 既涉及家庭内外的供养与维系，也涉及各种正式与非正式的支援与帮助。一般来说，正式的社会支持渠道主要有两种：一是指政府（包括政府部门、企业、社区）的社会支持。政府是社会保障制度的制定者、组织者和最后负责人。二是指市场承担的社会保障和社会支持体系。市场是按能力分配保障的结果，如向缴纳保险金和年金的人提供社会保障服务。但是，无论是政府的社会保障支持，还是市场社会利益分配的选择，都有未及的地方或存在未能公平实施的情况。实际上，政府对国民的支持空间是有限的，这就决定了在政府和市场之外的第三条社会支持渠道——社会资本的存在。社会资本作为一种非正式的社会关系网络，在提供互助合作的社会支持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一、社会资本具有社会支持的功能

    社会资本对于其占有者的社会支持功能是不可忽视的。甚至可以说，政府的社会支持范围越狭窄、功能越弱小，人们通过社会资本获得的社会支持作用就越重要。“如果人们具有较多的社会资本，那么他就可能获得较多的社会支持。对于寻求社会保障的人们来说，丰富的社会资本可以转化为他们的帮助，他就获得了某种程度的保障。”［2］5 因而，社会资本也是社会保障和社会支持的重要渠道。科尔曼曾指出，社会资本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社会保障和社会支持。“不同的网络关系将提供不同类型的社会支持。因此，一个人为了保证生活需要的大量的社会支持，就必须与多种多样的人保持社会关系。”［3］76社会支持不仅仅是一种单向的关怀或帮助，它在多数情形下是一种社会交换。［4］社会支持的实质是施者(Provider)与受者(Recipient)两个有意识个体之间的资源的交换。交换的资源是社会网络中的有“价值的资源”。在林南看来，这类有价值的资源是由地位、财富和权利单位或符号单位构成的。社会资源可分为直接的资源和间接的资源，而间接资源是可以通过某种中介获得的资源。［5］当然，对于一些社会边缘群体来说，由于他们的资源有限，社会资本的半径小，因而获得社会支持也就略显不足。“在这种意义上，诱发和增加他们的社会资本是相当重要的”，它的价值“并不亚于企业家的社会资本在转化为经济资本方面的意义”。［2］17 国外的一些研究者们发现，社会支持的性质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社会有很大差异，处于工业社会或后工业社会的发达国家，社会支持倾向于平等交换和专门化，而且社会支持主要满足家庭需要。因为，工业社会中的人一般而言基本需要能得到满足，在这样的社会中人们通过社会支持主要解决情感问题、突发事件等各种各样的危机。而在发展中国家的研究中发现，社会支持中资源的交换在这些国家中是不平等的，从一方单向地给另一方（父母给予子女，赞助人给予非赞助人），而不是完全等价的交换。此外，在发展中国家，人们通过社会支持满足的需要较之发达国家更多地是基本需要。［3］

    社会资本为人的生存与发展提供的社会支持是多方面的。波特斯特别强调家庭支持(as a source offamily support)的作用，他认为：“ 父母和亲属的支持非常重要，稳定的家庭以及父母中的一个把抚育孩子作为首要的任务的家庭，比单亲家庭或者父母都工作的家庭有更多的社会资本。当然，这些资源的首要获益者主要是孩子，他们的教育和人格因而得到了顺利发展。单亲家庭的孩子缺乏完整的家庭关爱，并经常搬家，结果是与同一个社群中的成年人联系更少，影响孩子的个性和教育发展。父母的支持直接和间接地弥补了移民社群的短缺，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教育成就。”［6］1 24 可见，他认为父母当中有一人全力负责养育子女的家庭，比“单亲家庭”或“双薪家庭”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本。在社会资本多的家庭，小孩的教育及人格发展会受到比较好的照料。科尔曼（Coleman）研究单亲家庭儿女的学校成就、辍学率、青少年怀孕、偏差行为等，他发现社会资本在单亲家庭中较缺乏的原因除了父或母因为工作无暇照料儿女外，与单亲家庭移动性高有关。由于经常搬家，使得儿女与其他成年人的关系十分缺乏，因而，“社会资本是影响个人行为能力以及生活质量的重要资源”。［7］此外，Haganetal 的研究也指出，经常搬家对于儿女的感情调适力及学校成就有负面的影响。由于无法建立稳固的社会关系，使得社会资本不易累积。但这种负面效果与父母的态度有关，有些父母因为经常性的流动而感到愧疚，为了补偿儿女的“损失”，因此关照程度反而较一般家庭高。

    波特斯认为，社会资本还可以“是透过非家庭成员取得资源的管道”(as a source of benefits throughextra-familiar networks.)，由于个人在一定的网络中，取得了一种成员的身份，这种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资产，可以通过这种身份获得资源［6］1 24。Granovetter 用“弱连带的优势”来描述亲朋好友之外的间接网络如何成为非正式的工作介绍系统。Light 研究发现，移民的创业经常仰赖同一族群中的社会资本，如亚洲移民透过标会来取得创业必要的财力资本。CarolStack 认为，贫民区的居民由于大多与区内邻居亲戚互动，缺乏对外的连结关系，因此不了解外界就业机会及管道。可见，社会资本对人的生存和发展的影响之大。

    二、社会资本对于解决现实问题具有重要影响

    近年来，有关贫困形成的人口特征，尤其是脆弱人群的贫困研究，在贫困研究中日益受到更多的关注。对儿童、妇女、老人、单亲家庭、残疾人口贫困的研究表明，社会资本已成为发展中国家贫困和反贫困理论与政策研究的一个最热门的问题。人类贫困的倡导者主要从穷人获得对财产使用的途径（accessto assets）受阻方面，分析贫困的形成。由于财产制约而导致的贫困是贫困的主要原因。在这个基础理论上发展起来的新的反贫困理论，将改善穷人获得财产途径作为政策的支点。其主要政策有：将穷人作为反贫困的主体（授权给穷人），政府在法律、社会和经济政策方面为改善穷人获得各种财产的途径提供有力的支持。

    欧洲许多国家一直是国家福利的典型。在国家福利制度下，个人有国家保障，家庭的人际关系网络对个人的重要性相对降低。近年来，由于人口老化、经济增长放缓，国家福利负担日益沉重，国家福利逐渐减少，导致出现欧洲人“回归家庭”的趋势。从下岗、失业人员的再就业到城市老人的照顾，从农村的反贫困到基本的社会保障建立，都需要发挥社会资本的作用。“在中国，社会资本最主要的承载者是初级社会关系，包括亲属关系、朋友关系、同学关系和战友等等，这与中国的社会基本结构相关，大量的实证研究也指出了初级社会关系作为社会资本在求职、解困、老人照顾等方面的功能。”［2]

    再从中国本土的城乡居民关系、就业以及家庭养老的视角来看，目前，社会关系网络在为人们提供基本的社会支持方面仍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根据张文宏、阮丹青1996 年对“天津城乡居民社会网”的问卷调查显示：亲属在城乡居民的社会支持网中特别是财务支持网中发挥重要的作用，超过60%的财务支持网成员是亲属。在城市，同事和朋友在精神支持网中的作用比其在财务支持网中的作用更大。在农村，邻居在财务支持和精神支持两方面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这说明家庭这种初级社会群体在人们的社会支持网中仍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它的重要性随着宏观社会结构的变迁而显著地降低，家庭关系的重要性尤其表现在与人们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工具性支持领域。［8］

    从就业的角度来看，当前，对于大部分下岗职工而言，由于原单位的效益差，传统的由政府和国家统一管理的劳动就业制度已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作用，而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劳动就业制度(突出地表现为劳动力市场)尚未完全建立起来。这样，下岗职工就将面临着一个极为困难的局面。此时，社会关系网络对职工能否获得再就业的机会有显著的影响。